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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9/2008

    地震相关的记录

    想过写很多东西,但都因为自己的慵懒,最终没有完成。毕竟博客,不过是种个人消遣。
    5.12时,马上面临出野外的准备工作。忙碌的生活使我只能有为数不多的时间在电视机关心家乡这场灾难。在一个多月的野外工作中,更无暇关心灾区的状况。我只能决定回家一趟,看看那里的情况。当我真正完成了自己的灾区之行,我才意识到,有些回忆,我必须记下来。我不能做一个对512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四川人。但我不打算留下一篇充满煽情文字的华丽记录,因为任何辞藻在亲眼目睹一切后会显得苍白。我刻意想用平实的语言,来记录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和想到的东西。
    (一)5月12号
        这天对我来说,有一个诡异的开始。
        清晨出门,跨上自行车,就有一种极端别扭的感觉,骑了两步,自行车就脱链了。
        晕晕的我没来得及细想,把车推到修车铺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上车继续前行,别扭的感觉依然强烈,定睛一看,竟然是车龙头反了,反了刚好180度。骑车十几年,这种错误,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可事情还没完,调正龙头后又骑了几步,笔记本背包的单肩背带突然断了,包重重摔在地上。虽然电脑完好无损,但我的破车前无车筐,后无车座,诺大一个包无处可放。我只得调转方向,回屋换包。换完包下楼,自行车胎莫名其妙就没气了。我骂骂咧咧,看时间也来不及修了,只有步行去乘公车。
        我没想到,这个诡异的早晨后不久,我的家乡将迎来什么。
        地震的时候,我碰巧在中科院地质所的实验大楼里做我实验的扫尾工作,北京的震感我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当我离开地质所按计划去北理工会刚从美国回来的笑然时,在朝阳门上班的慧打电话来,说北京地震,通州,3点几级。号称地学出身的我当然一点也不在意这么小的地震。当我到了北理工门口等笑然出来时,在北京念书的表妹发来短信,说成都地震了。此刻我还没回过神来,“不是北京么,怎么成都也震了?”此时笑然走出来,告诉我汶川地震,7.8级。
        我意识到,这是和中国人熟知的唐山地震同一级别的地震。但我只知道汶川的大致方位,并不清楚那里的人口状况,只是可以肯定两点:第一,汶川的人口不可能超过唐山,城市地位也肯定不及唐山。第二,汶川离成都还有一段距离,因此成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破坏。想到这些我反而有些轻松,跟笑然交流我的想法,并安慰我妹别太担心。
        但当无法和家人取得电话联系时,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第一次感受到和家人失去联系的感觉,无助,恐慌。开始想到父亲还在安靖自己盖的楼里,房屋质量一般,楼层又高,心里就很担心。接着担心就开始蔓延,即使妈妈身在高新区庞大的建筑里上班,也开始让我牵肠挂肚。旁边的笑然也一样,始终无法联系上他妈妈。于是我们开始和多名在北京的同学联系,结果都是联系不上。没多久受到黄夏岚的消息,说短信能行。我立马开始发短信。一会电话响了,竟然是我爸爸。他告诉我房子没事,我顿时如释重负,他的房子没事几乎表明成都一般的房子都没问题。我告诉他地震的大致情况,汶川,7.8。之后由陆续联系上我姑姑,妹妹,还有其他同学。最刚毅的是滕熊,很高兴的告诉我摇得很爽,家里电视都倒了。最WS的是戈阳,大呼我以为我挂了。其实此时我的心情很愉快。亲友在大灾中的安然无恙,没法不让我高兴。同时此刻,我们也都很难想象这次地震给离成都不远的大片地区,带来的是怎样的灾难。
        后来我才知道两件和我短信有关的事。第一,整个安靖关于地震的消息竟然是来自我。在我联系到我爸爸前,安靖的传言是震中在成都,太升路一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我爸跟我联系后马上将情况告知了当地的生产队长,这位队长又跑去向镇政府汇报,很快安靖的广播就开始播放我带去的地震消息。第二,我姑姑得知我爸和我妹妹(我姑姑的女儿)安全的消息也是来自我。这并不是要表功,因为知道了这,我才知道当时整个成都的通讯失灵有多厉害,我才知道在灾难中亲人的消息,灾情的消息是多么重要。
        下午六点,笑然也终于和他妈妈联系上了,一切平安后,我俩才略输了一口气。本来的期待碰面竟然遇见这样的事情,能两个人一起相互鼓励宽慰着度过这难熬的几个小时,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吃过晚饭,已经八点半过,和笑然别过,上了公车,才终于收到妈妈的回音。虽然当我知道成都建筑无碍时几乎不再担心我妈,但确确实实收到了她的消息,才真正的卸掉了心中最后一块石头。
        人很类,很麻木。骑着车子,脑子一直发蒙,下午高强度的电话和短信联系让我反应迟钝。地上的一声响,我下意识以为自己的卡掉了,回头往往没有发现,又匆匆骑行。回到家才发现原来手机没了。我才想到那一声响肯定是手机丢了,再回去找,已经寻找不到。但此刻,丝毫没有一点怨愤,虽然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丢手机。我心里真切的想,如果丢一个手机能少死一个人,也就值了。
        这就是我的5.12,对我个人来说,是一个糟糕的日子,但对于整个灾区来讲,我无疑很幸运,因为我和我的家人,都安然无恙。我生活的城市,还安然无恙。我,还能在那个夜晚安然入睡,而不知有多少家庭,那晚在伤心落泪,也不知有多少家乡人,在废墟下期盼生存。比起他们,我还能抱怨什么呢。
    (二)两赴彭州
        结束了一个多月的野外工作,终于在七月初回家一趟。除开见见将去巴基斯坦的引跃,主要就想能去灾区看看。其实我自己相不出太好的理由为什么非去看看不可,毕竟和慧分开了很长时间,毕竟这个暑假自己还有写文章的巨大压力。回家几乎意味着和慧的再次分开,意味着半个月的学习空白期,但我却始终无法抑制自己想去灾区看看的念头。
        回家第二天去就去看了在展览馆办的地震图片展,然后会了马上就要回美国的笑然,看了他去汉旺的照片,看着那些震慑心灵的照片,让我去灾区的信念更加强烈。
        按我的计划,我妈妈公司在那边可能有与灾区的志愿项目,但时间地点当时都没法确定,只计划在成都呆半个月的我自然等不起。于是自己和老爸计划,目标是都江堰。
        所以当我坐上去彭州的车子时,还迟迟没进入状态。
        第一次去彭州是个意外的安排。7月10号,早上一觉醒来,收到一个老朋友的短信,他长我两岁,我叫他“成哥”。他说他下午有假期,知道我想去灾区可以开车载我去。我立即答应下来,约好了中午在我爸家碰头。他问我去哪,我毫不犹豫的说:“都江堰。”
        我急匆匆从川师大赶到安靖,老爸却告诉我,头晚的新闻报道彭州的龙门山镇刚刚通车,都江堰自己都能去,不如去彭州,离安靖还近。
        “龙门山”三个字立即刺激了我的神经,这次地震的起因就正好是龙门山脉,反复考虑,定下了去彭州的计划。中午便和老爸,成哥的老爸,以及我老爸和成哥的老爸的朋友,也是我和成哥的一个朋友的老爸组成了一只五人小组,浩浩荡荡赶赴灾区。
        在如今已经免费行驶的乘彭路上,遭遇了一场超大的暴雨,挂雨器调到最大档,仍然实现非常模糊。可到了彭州,天气立马转晴,家乡熟悉的湿热笼罩着我。彭州市区这次几乎没受影响,车子很快离开彭州,前往龙门山镇。
        路上路过了多个板房区,基本是江西和福建援建的。我们在一个板房区停下,看了看正在建设的板房。第一次和电视上多次见过的板房亲密接触,还颇有点兴奋。这一处板房的建设方式是先用钢架搭好房屋的框架(非常坚固,估计8级地震都没问题),然后搭上一层保温塑料膜,最后在外边在安上不锈钢外墙。老爸说,由于这次全国多个省都来川援建板房,不同地区的板房建设方法都不一样,因此四川几乎成了中国板房建设的博物馆,还有不上业内人士跑过来参观考察,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离开板房区,渐渐可以看到龙门山脉,也开始出现受损的房屋。一路的风光却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我问我朋友的老爸,这里不是去白水河,银厂沟的路么?我朋友的老爸说对啊,龙门山镇就是白水河,是前些年旅游开发,把名字改了。
        我才恍然大悟。老妈每年暑假都要去白水河一处农家乐避暑,由于是熟客,还有衣物就一直放在农家乐老板那里,我也曾经来白水河几次。很快又路过了丹景山。丹景山以牡丹闻名,每年十月都有牡丹节。上初中时,成哥就来我爬过丹景山,当时成哥带我走了崎岖一条山间小路,绕过了售票处,非常有趣。原来丹景山的售票处前,有一座附会的“长城”,如今已经拆除,腾出的空地用于板房的建设。丹景山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丹景山山顶的风光。站在山顶,可以看见成都平原和山区的交界处,一面是绵延起伏的崇山峻岭,一面是一望无际的天府平原,中间一弯岷江水蜿蜒流过,风光霎时美丽。此时我又想到了灾区图片展中的此次受灾的沙盘,顿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当年我看到的和平原交界的这片群山,就是这次地震的震源---龙门山脉。原来给这次家乡带来如此灾难的地方,竟然早在自己记忆中留下了那么深刻美好的印象。
        我们沿着丹景山前的公路前行,公路另一面便是奔腾的岷江。岷江边的原本葱茏的大山,已经出现了滑坡。再往前走,滑坡面积越发巨大,道路两旁,也不时有被清理过的碎石。两边的建筑物破坏程度明显加剧。
        再往前行,由于前方一座大桥的垮塌(桥的名字忘了),解放军在湍急的河流上临时搭了一座便桥,我去的时候,私家驾车来赈灾的车辆还能碰见,但主要穿行的已经是不对的军车和大型的卡车,机械等。在便桥上,路过了灾区之行的第一个哨卡,记下一笔。便桥正对面,一座山体眼中滑坡的大山,对着桥的整个面几乎全部是滑坡面。此前看到笑然在汉旺的照片,多是城市破话的景象,在自然界造成的如此强烈的破坏还是第一次直观的体验,很震撼,也感到很恐怖。
        过了便桥,走上一条相对比较窄的路。成哥说这条路是去银厂沟的老路,估计是新路受地震影响尚未通行,只能重走老路。老路的路面状况倒还不错,一路前行,很快到达龙门山镇。到龙门山镇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挖掘机正在拆除一栋危房,庞大的机械手正试图把一根已经断裂了一半悬空的梁斩断,我路过时,梁仍被剩下的钢筋连接着。龙门山镇的房屋倒塌的不多,但许多已经是危房,屋内有明显的地震裂痕,其中酷似小学时做题做错挨老师的大叉的裂痕是最典型的地震裂痕。龙门山镇的部分店铺已经开始营业,生意当然非常惨淡,在这里这是匆匆路过,也没有和当地人过多交谈。
        离开龙门山镇,我们继续往龙门山脉里面前行,气温很快就凉爽了下来,和山外彭州的湿热仿佛是天上人间的差别。一会就到达了陪老妈在此避暑时曾经去过游玩的凤鸣湖。其实凤鸣湖并没有明显的湖泊体,仍是河流地貌,不知道这个地名从何而来,但这里的水,已经非常清澈,而且寒冷刺骨,应该是冰雪融水。继续前行,过了一处叫接引殿的庙宇,前面出现一片彻底垮塌的房屋,房屋远端有一片平地,搭着数十丁军绿色的帐篷。平地远望,对面的大山也是大片滑坡,原本葱茏清脆的山体已经大片露出土石的颜色。
        我们下车和当地几个村民攀谈。一位老乡说,他们生产队丧生的人数并不多,有三位当时在山上采药的人引滑坡丧生。一位对输液过敏的老太太受伤,送到医院后,可能由于当时伤员太多,医生来不及仔细全面的询问情况下对其输液,导致死亡。但房屋几乎全部损毁。这位老乡当时也在山上采药,当时他出工比较晚,并未上到太高的地方。地震来时,他立马趴下,身旁的山体瞬间就崩出了一条裂纹。但他虽然得以逃脱,但胸骨下面也留下了一条伤痕。另一个老乡正在整理垮塌的房屋。由于他不愿住板房,选择了在原址自行重建。按政府的政策,领到了2000元的补助,虽然房屋倒塌,但砖瓦绝大部分还能使用,因此没有建材方面的问题,两千元盖起房子并不算难。老乡很感激解放军,他说当兵的辛苦,而且年龄也很小(20岁左右),当时部队来帮他们搭帐篷,给生活用品等,帮助巨大。后来要帮老乡进屋取出部分家具物品,老乡死活不让,而是自己独自前往。老乡说,这些当兵的也就和他儿子差不多大,进屋一但出事,又是另一个家庭的悲剧,如果是他自己的儿子,他绝不会让他冒这种险,因此也决不让这些小解放军去冒险。老乡的话很真诚,没有经过任何文艺活着新闻修饰的军民鱼水情让我很感慨。同时,这里的老乡非常的乐观。第一位老乡就说即便地震,他也准备马上再建设一个农家乐。第二位老乡也很乐观的和我们谈自己的重建计划,这种精神也很鼓舞我,看着眼前这些瞬间就失去了自己几乎是花毕生心血建立起来的一切的人如此平和的面对现状,积极的憧憬未来,突然感到一些曾经自己经历过的挫折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一些莫名其妙会出现的小资味道的忧愁和哀伤是那么苍白。(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写这两句,感觉是像小学生在表决心,但的确是我当时的感受。)老乡告诉我们,再往前开几公里有一片板房区,到了那里就别再前行,再往里道路情况就很不稳定,随时都在塌方,十分危险。
        挥别老乡,我们将终点锁定在老乡说的板房区,结果车开了一半,前方就出现了塌方,大石堆在路中,两台挖掘机正在清理道路。于是只有调转车头,结束了第一次彭州之行。离开白水河,山外又陡然恢复了湿热的状态,我突然开始庆幸,这次地震发生在5月12号。如果地震再晚一两个月,这里将有十几万前来避暑的人。而往年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成都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下午两点半,也正好是午睡时间,如果是那时地震......,我几乎不敢往下想,而如果这些老人被困山中生死不明,他们在成都的子女,将是何等的焦急,我更加不敢去假设。
        回到成都,老妈就通知我,他们的援助计划方案定下,13号去彭州小鱼洞的小鱼洞小学,他们公司将给小鱼洞小学举办半个月的夏令营。
        这次来为小朋友办夏令营的,是几十名从北京,上海甚至是美国赶来的志愿者。他们的活动经费完全来自国外一些基督教会的捐助。因此他们对自己的花销非常的俭省,而想把这些钱更多的用在灾区的这些小朋友身上。他们全部买凌晨才到的机票,因为折扣低。他们住在一所没有任何星级的普通招待所。他们中,不少都是功成名就的社会成功人士,几乎全部都有繁忙的工作。但他们都彻底放下了一切,首先参与专业的儿童心理学方面的培训,然后带上大批器材,精心准备的各种节目,千里迢迢来到这座和他们的生活本来完全没有交集的山区小镇。这些志愿者,连同自从灾难后那些默默从四面八方来到灾区,不留姓名无私奉献的志愿者,是每一个四川人必须铭记的恩人。
        去小鱼洞小学也要路过那座便桥,过桥后行驶不远就到了。我们将车开到小鱼洞的镇政府,这里的房屋已经基本破坏,接待我们的是这个镇的团支部书记,一个年轻略有些腼腆的女人。她将我们带到了小鱼洞小学。
        小鱼洞小学是彭州山区最好的小学,说是小学,其实它是那种九年制的学校,包括了小学和初中两个阶段的教育。小鱼洞小学则是彭州第一所施行这种学制的学校。学校的建筑在地震中并未出现严重倒塌,但均成为危房。我们到时这些危房已经全部拆除,现在的学校是一座彻底的板房学校。板房得到了未名空间的网友们的自发捐助,非常感激他们。板房内是我非常熟悉的可升降的书桌,从小学到高中,这种书桌伴随了我整整12年的学习时光。我们和学校老师攀谈,学校在地震中有一个小孩死亡,一位老师被截肢。比起那些伤亡惨重的学校,小鱼洞小学无疑已经十分幸运。老师跟我们说,地震当天一直晴空万里。直到下午两点过,天色骤然开始变暗,一度有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地震前一两分钟,可以听到巨大的响声,仿佛一列火车从面前开过一般。但当时没人想到来的是这样一场巨大的灾难。地震发生时,学校做了很好的疏散,可惜有时候,真是无力抵抗命运。学校唯一丧生的学生,据老师讲是第一个冲出校舍的,结果正好旁边一堵墙倒塌,将他砸中。当老师们将他从废墟中拉出来,已经身受重伤。老师抱着孩子想往医院跑,出了校门才惊呆了,熟悉的小镇遭到严重的破坏,四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小镇街道上到处是人,而且已经有了不少伤员,老师彻底陷入茫然和绝望......我想,无论谁遇到那一刻,恐怕所有人都是茫然而绝望。
        最终这个学生送到了彭州,但遗憾还是最终发生。
        小鱼洞那天还没能通水,学校的老师一部分去彭州参加儿童心理恢复的培训,接待我们的老师说,准备等其他老师回来后组织老师去打扫那个一直没有通水的厕所,为接待夏令营这些外来的老师们。这时,这些老师肩负起了这所学校的一切工作,比这更伟大的是,他们在用自己的努力,肩负起了这所学校九个年级学生的未来。
        临行前,我望着学校操场上那根高高树立的旗杆,旗杆上,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着,迎着国旗的方向远眺,远处是连绵的大山,山体遭到眼中的破坏,显得苍凉,悲壮。突然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在这面飘扬在成都西北山区小镇广场上的国旗下,我感觉到了任何一面国旗都未曾带给我的力量。从小学到高中,程序化般的周一升起仪式逐渐让我淡漠了对国旗的神圣感,大一国庆的天安门看升旗后,最深刻的感觉却是两点:1,庆幸自己没有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出现意外,保住了自己的小命。2,这辈子再也不来看升旗。然而这一次,我仿佛从国旗那里,找到了一种寄托,一种叫做希望的寄托。我相信,只要国旗还在飘扬,灾区的未来,就拥有希望。
        另外,17号我回到北京,父亲打来电话,那座我两次经过的便桥已经被洪水冲垮......
    (三)生死都江堰
        这个题目有点吓人,但却是事实。
        因为时间关系,我没有留下去看14号早上的小鱼洞小学夏令营的开幕仪式。14号上午,直接从彭州赶往都江堰与老爸汇合。据消息说,映秀刚刚通车。于是我赶到了都江堰,花两百块钱租了一辆车(确实便宜啊),和老爸加上两个老爸的邻居,直接开赴映秀。
        13号夜里,都江堰一直在下雨,14号显得特别凉爽,但天色依旧阴沉,雨随时会到。
        车开出去不远,山体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滑坡。不久,就到了从建设起就极富争议的紫坪铺水库。群山之间,奔腾的江水被雄伟的大坝拦腰斩断,雨后山中氤氲着飘渺的水汽,更给此刻的大坝笼罩了一层神秘领袖的气息,坦言,作为一个学地理的,对这个人为干涉自然,在地学界人中颇有些臭名昭著的水库有着不错的第一印象。
        水库内侧,出现了长达几十米的裂纹,此时已经经过修补,大坝也将水库水位调节到最低,一是减轻已经受损的压力,而是避免裂纹处被水长期浸泡。紫坪铺上游有当年专门建设的钓鱼场所,据司机说,地震前由于紫坪铺蓄水水位很高,在地震时巨大的能量掀起了惊天的波浪,致使数十名正在此处钓鱼的人全部遇难。现在水位已经离道路很远,但钓鱼平台的混凝土路面明显开裂,栏杆也完全损毁。我很难想象眼前这片平静水域在地震时的惊涛骇浪。准备离开时,山上突然落下两块小的碎石,离我们的车只有几米的距离。这是我此次灾区行亲眼见到的第一次滑坡。
        离开紫坪铺,天空开始下起了雨,而且雨越下越大。山体滑坡和白水河同样严重,但这边的山势却比白水河那边显得凶恶狰狞。大雨使得河水暴涨,山中也更加的云烟缭绕。途中的房屋,建在山中的阿坝铝厂遭到严重的破坏。沿途还有不少部队的军车和驻扎的营地。驻扎在这里抢险的部队,就是这次赈灾中大名鼎鼎的铁军。路上,一处尚未处理的巨大山体滑坡迫使道路中断,我们走在新修好的路段向上眺望,扔能感觉到压抑,司机说现在这座滑坡体里,都还有尸体没能清理出来,当时有不少车辆都埋在了下面。快到映秀时,路的右侧出现了一座很长的完全损毁的大桥,整个桥体被地震的怪力拧成数段,让人不寒而栗。
        来到映秀,雨已经是瓢泼大雨。整个映秀镇,被一条穿镇而过的河流分成两部分。原来河上的桥在地震中坍塌,现在是一座新修的便桥。
        映秀作为512地震的震中,破坏的严重性超乎想象。整个镇子,没有一栋完好的建筑。居民目前都住在帐篷,板房区还在建设中。整个镇子尚未通水,连一家餐馆都没有,打算在映秀午餐的我们计划落空。不过映秀的物价十分稳定,黄瓜1.5元/斤,鸡蛋4元/斤,只是略高于市场价,以映秀目前的情况,有这样的物价已经很不错。我们去到了著名的漩口中学,这所学校几乎是完全坍塌,被地震力扭曲的七零八落的房子让人窒息。现在映秀还有大片的隔离区,因为房屋倒塌太多,废墟清理很费时间,加上死亡人口数量大,随着夏季的来临,许多尸体仍在废墟之中,防疫的形势十分严峻。而且道路经常塌方也减缓了废墟清理工作的速度。两个月过去了,映秀的依然让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悲伤和凝重的气氛,这是在白水河,在小鱼洞都没有过的气氛。毕竟这座有12000人口的小镇,这次仅有3000人生还。平均每4个人,就有三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这种巨大的悲凉,是人员伤亡相对较轻的白水河,小鱼洞所不可比拟的。因此在映秀,我几乎不敢和这里的人聊地震的情形,在映秀人的脸上,我还能深深体会到一种沉重的阴霾,一道难以弥合的伤痕。对这种伤痕,任何轻微的触碰都是粗鲁的,更是残酷的。离开映秀是,我买了两套映秀的地震纪念的衣服,我想此时此刻,我就是映秀人。
        离开映秀,倾盆大雨让路旁被地震镇松的山体开始松动,路上出现了许多来映秀时还没有的滑坡体,此时,山上又有小块的土石滚下。司机紧张起来,他让坐在副驾驶的我抬头看着前方的山,观察着大山状况。我一说安全,司机就全速前进,不时也有石块掉落在车旁,司机已经顾不上路中的滑坡体会弄伤骑车的底盘,一路狂奔,终于离开了约20公里的山体滑坡路段。
        第二天新闻报道,就在我们通过那个路段一个钟头后,一辆再有一名工程副总指挥(好像是这个名头,反正是个副职)和三名工程人员的车在这个滑坡路段遭遇滑坡,全部遇难。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次感受到摸阎王爷鼻子的感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回到都江堰吃了饭,又赶赴另一个重灾县向娥,向娥的状况略好于映秀,但这里也有不少人丧生。向娥的政府在这次灾害中的表现让人感动,向娥的一位叫易大东的挂职干部,在地震后被当时展开自救的群众从废墟中找到,他被牢牢压在下面,他却让救灾的人先去镇政府一墙之隔的学校救孩子。结果这位好干部最终死在了废里。之后,在一片废墟中,向娥政府在一块简陋的招牌上写出:“向娥乡人民政府”。一块残破的牌子,告诉整个镇子,这里还有政府在领导。这块残破的牌子,就成了这个受灾严重的小镇最大的精神支柱。
        离开向娥,思绪却和因大雨而变得模糊的视线一样,混乱不堪。仔细回忆,似乎也想不起当时在想些什么。我想,也许我看到的东西让我产生的情绪,是在太复杂了。
        离开映秀时,我买了两件印有“映秀加油”的T-shirt留作一个纪念,我计划我和慧穿着这件衣服去鸟巢看奥运,作为我这辈子第一套情侣衫。
    (四)一些听到的感人事迹
        感人事迹也许是这次灾难后最最最不缺乏的,也是最最最宝贵的民族精神财富,更是我最最最该铭记的。
        从电视开始,到回到家乡,很多的事情都让我的眼眶湿润,我只能尽量有调理的记录下我听到的故事,不想让时间将这些珍贵的回忆冲淡。这一篇中我所记述的,都是我从各种渠道听闻的故事,也许有不准确的地方,但都是让我深深感动的故事。但我尽量避开那些已经被大家熟知的英雄们,我希望能让大家知道一些更加普普通通的英雄,这一大批在民间的普普通通的英雄,才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1.成都人
        我是一个从小在成都长大的人,虽然爷爷一辈的人均来自北方。我曾经戏言自己的家族在四川“已历三世”,因此我从来把自己看做是彻底的成都人。
        成都人的休闲在全国都很闻名。不过人无完人,身为成都人,我也能体会到成都人的缺点,慵懒,散漫,市侩,爱凑热闹。四川其它地方的人对成都人不满是爱冠以一个称呼,“成都虾子”。我绞尽脑汁想给外省的朋友解释这个称呼,但始终不满意,只有懂得四川话,可能才能理解其中的浓浓的贬义。然而这一次,当巨大的灾难来临的时候,我为自己家乡人的行动感到骄傲,对自己是个成都人,无比的自豪。
        512当天,当城市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各种消息几乎是空白的时候,成都的交通台成为了成都人的英雄。在《震撼世界的七日》中也有所表现的交通台女主持孙静,和成都千千万万的出租车司机,成了那一晚最让人感动的英雄。
        交通台,就是像北京出租车里你长能听见的播放什么路况信息之类的台。和大名鼎鼎的CCTV等电视台相比,交通台从来都是那么的不起眼。可当地震之后,人们只能在户外躲避时,能从汽车上收听到的交通台就成了人们消息最重要的来源。
        据说下午3点,交通台就已经播报了地震的中心,汶川,地震的震级,7.6。从后来来看,这些报道都不准确,可我想这些不准确的报道,应该是中国今年最优秀的报道。在当时谁也不知道详细情况,交通台可以用来播送的稿件肯定十分稀少。主持人孙静在没有稿件的时候,自己在收音机里唱歌,表演节目,延续着艰难的报道。
        傍晚,孙静收到消息,都江堰灾情严重,伤员众多,需要向成都运送。而此时都江堰,出租车开始坐地起价,没200元都不让上车。孙静开始在交通台向全城的出租车司机发出呼吁,去都江堰,救人。
        去年和张天宇(一位师兄,吉林市人)出野外时曾他告诉我,当年中石化爆炸,有毒物质飘向吉林市附近一座山上,山上居住有将近上万人,交通台紧急呼吁,吉林市所有出租车立即开赴山上,免费拉人,2个小时就将山上人员全部安全转移。我当时深深羡慕吉林市那些英雄侠义的的哥们。然而这次,我不必再羡慕他,因为在我英雄的家乡,也同样有这样伟大的英雄。
        由于出租车不准异地经营,最早前往都江堰的出租车被都江堰的交警栏了下来(我并非要责难交警,这是他们的职责,而且大灾之后这些交警仍然坚守岗位,保证城市的秩序,他们同样是英雄。),就在警察拦下领头的出租车盘问的短短几分钟内,数百辆来自成都的出租车已经延绵不绝的到达,形成一条长长的车龙。在电视机前看到这个镜头的老爸当时就感动的落泪,一位的哥大呼:“我们不是来赚钱的,我们是来救人的!”最终交警放行,长龙呼啸着冲向伤痕累累的都江堰......
        当载着伤员向成都飞驰过去,的哥们又开始联系孙静:“伤员已经拉到,该往那里送。”这是的交通台,已经超出了它本身的意义,那一夜,他是成都抗震救灾的指挥中心。交通台立即开始联系成都各大医院,让的哥分别运送......
        恐怕很难统计交通台和的哥们那晚挽救了多少人的生命,但他们的伟大,难道是一个冰冷机械的数字就可以表达的么?
        第二天,背负着慵懒市侩之名的成都人,向全中国证明了自己。
        那排着长队等待献血的人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我知道引跃和腾熊也在献血的队伍中,可当他们历经建新排到时,才得知他们的血型已经采集足够。我相信不知道多少人遇到了和他们同样的情况,可我没从任何渠道听到过抱怨。一天之内,灾区原本已经枯竭的血库除开稀少的AB型血外已经满额!!看着那些排队7,8个小时等候献血的人,突然觉得这些天通宵排队购买奥运门票的队伍就显得很苍白。在生命面前,奥运会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同样成为英雄的还有众多商人。荷花池,成都人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作为整个西南地区最大的批发时称,这里的老板以精明著称。由于规模太大,最严重的时候,这里假货充斥,盗贼横行,仿佛成都城北的一颗毒瘤。这些年经过规范和改造,情况虽然大为好转,但仍然是充满着尔虞我诈商业战场。
        然而从5月13号开始,这些精明的商人,成了令人敬重的英雄。当大批市民自发前来购买物资去救灾时,面对迎面而来的商机,他们没有遇到惟利是图坐地起价的奸商,而是一批无私的英雄。
        老妈是和一个以色列朋友一起去荷花池准备购买些衣物前往灾区,由于大多中国小商贩见到老外就漫天要价的传统,老妈让这位朋友在车里呆着。可当老妈来到第一家店铺时,老板主动问:“是赈灾的么,赈灾衣服以进价卖。”同时老板还说:“我这里还有些常年积压卖不出去的衣服,如果需要免费拿去!!”
        老爸在荷花池,所有的食品都是原价出售,五毛钱一袋的饼干,1毛钱一瓶的矿泉水。高昂的油价没有绊住成都人的脚步,大批的私家车辆从成都赶赴灾区。前往灾区的高速公路,全部免收过路费......
        作为离灾区最近的大城市,成都成为了这次抗震救灾最坚实的后方。成都虽然也经历过几次抢购潮,但总体上非常稳定。成都的稳定为救灾的进行提供了重要的保证。有网友看见成都人在5月中旬赈灾最紧张的时候,在露天摆着麻将桌打麻将的事情提出了批评。但在我看来,成都人此时体现出的轻松乐观,更能体现出一种面对大灾的自信,这种自信保证了成都的稳定,保证了抗震救灾所有工作的稳步进行,也是给灾区人民的一种精神鼓舞。假如此时大家看到的是一个市民惊恐万分、泪流满面成都,也许全国人民的心都会慌乱。关公刮骨时,不也在自若的下棋么?
        重庆人爱说成都人小气。但这一次,成都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气,迎接了这次空前的灾难,各种救灾物资,工程设备通过成都有条不紊的奔赴灾区。1000的成都人,毫无疑问是这次地震灾害面前,最大的一个群体英雄。
    2. 志愿者
        我真不知道这次有多少民间志愿者来到四川,如果突破1000万,那么我刚刚颁给自己家乡人的头衔就必须易主。但作为四川人,给这些绝大部分默默无闻的志愿者颁发任何荣誉,都是理所当然。
        这次就在的志愿者主要是两类,一类是由政府同一组织,民间报名参与。另一批,则是完全自发。第一类志愿者配合部队和政府,对政府已经能触及到的地区展开及时救援。而第二类志愿者,他们不受命令的约束,凭借着自己的一双腿,率先去触及那些政府尚不能到达的重灾地点。我所主要记录的,是我听到的许多关于第二类志愿者的故事。
        一个巨大的背包,一件领口上绣着自己名字的T恤,就是这类志愿者的标志。大背包里,装着自己购买的赈灾物品。领口上绣的名字,就是自己万一遇到不测后的用于辨别自己身份的标志。这些志愿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
        老爸说,这种志愿者,当有电视镜头来采访时,他们就把头一蒙,转身就走。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名。我爸路上碰到一个志愿者拦下他们的车,说实在走不动了,想搭车走一段。可老爸这辆车已经坐满。这个志愿者就干脆爬上车顶,和成龙大哥的众多电影特技般,抓住车窗,随车前行。老爸心里难过,但车里都是年过半百,浑身毛病的人,老爸自己就是个高血压加椎间盘突出,实在没法照应。但这种志愿者的精神,却让老爸一直念念不忘。在志愿者当中不少来自唐山,他们以报恩的心态,来到这片和他们自己家乡遭受了同样灾难的土地。还有不少其他地方来的朋友,他们带来大批的食物,药品,水。老爸曾遇到一位志愿者,听说灾难发生,就立刻办了个手机号,冲了5万元花费然后直奔灾区,让灾民打电话联系自己的亲人。这些举动很朴素,同时很伟大。
        据说512当天下午五点,绵阳市开始广播:“汶川发生了大地震,我们附近的北川已经完了。我们号召大家,赶快去北川救人。”这则广播后,大批的绵阳市民开始徒步向北川进发,但当时道路完全损毁,绝大部分人只得返回,然而还是有一小部分人,他们徒步翻阅大山,成为最早进入灾区的救援人员。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志愿者,也许他们只是无意间发现了山路才得以到达,他们到达灾区后只凭手中那简陋的根据很可能碌碌无为,他们更有可能因为缺水缺粮而成为一批被困在北川等待援救的新灾民,但我想,没有人有资格取笑他们。
        当绵阳开放后来闻名全国的九州体育馆后,大量灾民涌来,巨大的体育馆很快满员,而灾民还在陆陆续续到来。后来的灾民只能在体育馆外驻扎。他们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钱。政府只规划了体育馆内人的接待,却一时还无能力接待体育馆外那些人山人海的灾民。这是,绵阳的市民们自发起来,为那些从灾区千辛万苦赶来的同胞做饭,送水。他们,同样是伟大的志愿者。
        还有一个后来四川台报道的志愿者让我印象很深。他是一名负案在逃的逃犯,十年前年轻气盛的他因为犯了事,隐姓埋名远走上海。这次听闻家乡地震,他毫不犹豫的重返家乡,先报名参加了政府组织的志愿者,在绵竹抗震救灾,由于此人工作能力很强,很有领导才能,表现十分出色,受到了成都市政府的表彰。当他结束了官方志愿者的工作时,已经有一批志愿者对他言听计从,于是他又率领这批新结识的朋友继续自发的在灾区救灾。当他们最终结束自己的使命,准备各奔东西时,兄弟们相约有空常聚时,他说:“也许以后只能你们来看我了。”在兄弟们面前,他坦诚了自己的过去,他告诉朋友们,他决定去自首。
        最后,两个兄弟默默的陪着这位好大哥来到成都看守所。看守所的民警也很吃惊,很感动。而那些被他救助过的灾民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痛哭失声,他们集体要求从轻判罚。我不知道法院最后的审理结果,我只希望,我们的法律,可以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尤其是这样一位经过十年外地闯荡,已经脱胎换骨的英雄。
        还有一个群体,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志愿者。一位祖籍唐山的美国华人告诉我,她一位朋友买了5月13号的机票。当登机时间到了时,他们的飞机迟迟没有消息。中国不知发生过对少因为飞机误点,乘客与机场的激烈争执。此时,同机的人前去询问,机场工作人员答复:他们的飞机被征调的汶川灾区。这时,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不满,大家秩序井然的回到座位,静静的继续候机。
    3.解放军
        军民鱼水情,以前我只能通过歌曲,电视来体会。但过分的宣传往往适得其反,多年高大全式的正面宣传,多少让我对部队有些淡漠。
        然而这一次,当真正近距离体会这浓浓的军民鱼水时,才能深深感觉到部队在灾区那擎天支柱般的作用。
        一开始成都军区的表现并不让人满意。部队的命令是“在保证部队安全的前提下尽快进入灾区。”结果部队在13号出现了进展不利的局面,也就有了温总理著名的“人民在养你们,你们看着办”的话出现。然而当从济南军区星夜驰援的部队到来时,他们背负的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进入灾区!!”这些解放军,大部分就是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的人。他们,却需要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背负沉重的物资翻越没有任何道路的重重大山,奔赴灾区。
        很多报道中我们都能看到,当灾民被困时,大家相互鼓励的话都是:“别慌,解放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当绝望的灾民看到部队出现时,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欢呼,流泪,甚至跪倒在部队的面前。部队的支柱作用,尤其在大灾后给灾区人民带来巨大的精神支柱的作用,是任何人无法提供的。
        我很难有机会真正深入到这些目前仍然驻扎在灾区,生活条件及其简陋的部队中去。电视虽然已经报道了太多部队的英雄,但我想,所有的部队,都是我们的英雄。
    4.政府
        我认为政府在这次地震的表现,可以打99分。那一分的丢失,是因为还是出现了一批临阵脱逃的懦夫,但总的来讲,国内外对中国政府在地震中的表现都高度肯定。从温家宝总理的火线赶赴灾区的速度和决心;完全写在脸上的焦急和悲伤;对灾民真挚的慰问和鼓励;对救灾工作周密而迅速的部署;我们深刻感受到了政府和人民的贴近。之后,一大批优秀的干部成了各地的英雄。北川的书记,向娥的挂职干部,天下最美丽的母亲......太多,太多。
        我还要专门再写写那位桑枣中学的校长,即使很多媒体已经报道过,但我依然对他怀有深深的敬意,尤其当我看见了像新建小学这样明显的人为惨剧后,他在我心目中,无比的高大。
        作为一个偏僻地区的校长,当2001年学校实验楼竣工时,没有师生敢去这栋众所周知的危楼上课。他接任校长之后,每年都想尽办法申请经费,今年几万,明年几万,零敲碎打,全部用在校舍的楼层加固。同时他还每学期都组织全校师生进行灾难来临时紧急疏散的演习。当地震发生时,他本人身在绵阳。当他十万火急赶回学校,一眼看见他最为担心的那座实验楼仍然挺立时,五十岁的男人竟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在这次地震中,学校师生,无一伤亡。桑枣中学的师生是幸运的,他们的校长,是中国最好的校长。我同时也想问候一下那些主持修建都江堰新建小学的校长们,包工头们,现在的你们,还好吗???
    5.灾民
        也许应该第一个写他们。但我始终下不了笔。他们的经历,太惨痛,太感人。我怎么写,也写的非常苍白。怎么记录,也只是英雄中的沧海一粟。我只想让自己记住,那个被父母遗体掩护获救的婴儿;那个被自己从贵州千里赶来救出的孩子;那个一句“今天的月亮好圆”感动了天下的女孩;那个豪言壮语却最终在获救后离我们而去的“傻子”;那个为救孩子被砸成几段的年轻女教师......
       
       
        十万同胞去了,无数建筑毁了,大量公路断了。
        当给我们这些生者来说,继承的,绝不仅仅是大灾后的一个烂摊子。在这片广阔的废墟上,有我们民族的精神和凝聚力,有值得我们总结的经验和教训,有需要我们继承的传统的力量。很多东西,将通过我们这些生者,融入中华民族深远的文化中,成为我们这个民族一页厚重的历史,一分沉甸甸的精神遗产。